《非我倾城:王爷要休妃》


  • 作者:墨舞碧歌

  • 079 你不必懂我
  • 079 你不必懂我
      对方也许是觉察到她的视线,蹙眉回应,“怎么,你们好像都认识我?”
      翘楚彻底愣住,她怎么会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可是这个人却似乎不认识他们?对方神色吃惊讶异,不似作假。
      急乱时刻,心窍反一下清晰,这个人也许真的不认识他们,不过是人有相像,因为如果是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
      她虽刚苏醒过来,但直觉告诉她,这里应是谷底。
      但是,若确实不是那个人,这不太古怪,太巧合了吗。
      她心念一动,终于,还是试探了句,“翘眉姐姐?”
      前面这个盈盈站立着的女子容貌倾城,活脱脱便是翘眉的容颜。
      让女子却缓缓摇头,说,“什么翘眉?我是若雪公主,你们必定是认错人了。”
      翘楚疑虑,这女子果真不是翘眉?但她既自称公主,一个公主又怎么会在这深谷之底?
      而让人不可置信的却在后头。
      这时,有两个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似乎刚从深潭后面的林子出来。
      那一男一女,无论年岁和模样都跟翘振宁和凤清大妃长得一模一样。
      按此来看,一会再有一个汨罗走出来也不奇怪。
      但这并非北地,何况……
      翘楚惊怔着仔细端详过去,除去若雪三人,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再无一个认识。
      他们的服饰也有些古怪,并非东陵北地的着装,人人皆是一身素白,衣领高束,看上去颇有几分严谨意味,不若东陵北地袍服领口只及半颈。
      虽说无人能及若雪美丽,但不论男女,容貌皆都上好。并且,其中竟无年老之人,数百人,半数青年男女,剩下的,不论男女,看上去都只在壮年年岁。一个个形容飘逸,确让人有敬畏之意。
      但若雪三人的容貌又该怎么解释?一个人相像便罢,这却是三个人!
      她一阵惊栗,只见若雪一指她和上官惊鸿,蹙眉对“翘振宁”和“凤清大妃”说,父主,母后,便是他们。
      旁边的有几个人也低声报禀道,主上,便是那个男人制服了魅族两只神兽,救了公主和我们。
      人群闻言,立时惊讶沸扬起来。
      “翘振宁”和“凤清大妃”对望一眼,“翘振宁”脸色凝重,沉声道:“这两个分明是凡人,这个后生怎有如此能耐,那是魅族的神兽!”
      “主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凤清大妃微微颤声道,“这地方千百年来都没有人界的人能到达,今儿个却来了两个凡人……”
      翘楚苦笑,他们一再说人界凡人,敢情她还真是遇到神了?
      只是,这些天人里竟有“翘振宁一家”?
      目光在前方的石碑擦过……
      天神村?
      这世上果真有神佛?
      她浑身一震,目光回到上官惊喉上,再也顾不得去思考眼前神秘的境况,只求援地看向若雪,“如果你真是神,请救救他。”
      若雪颔首,跪下恳求道:“父主,这位公子救了女儿和我们的族人,请父主也救救他。”
      “翘振宁”眉头紧皱,似业着极为棘手为难之事,末了,重重道:“我灵族向来有恩必报,再说,虽是误闯,这两个年轻人既到得这里来,也是一场造化。”
      他一说,立刻得到所有人附和。
      *****
      但随即有人惊疑出声,“可是,主上,咱们的村子,即便是魅族,也只能在月圆之夜进入,这两个凡人能进去吗?”
      火光明媚,有火星子从火把上飞扬到空中,星星点点,和着碧绿的潭水,水光,波光,火光,将黑暗的森林照得半明半暗,古木的清香浅浅流淌在空气中。
      灵族?
      这位灵族之族倒比那北地领主多了丝人情味。
      翘楚心中生了丝希望,轻轻碰了碰上官惊鸿的脸颊。
      若雪本有些发怔的看着她和上官惊鸿,美丽的眼眸若有所思,这时一听族人的话,立刻看向旁边一个青年,“吕销,可否在这里施救?”
      翘楚方才留意到若雪身旁站着一个男子,和其他人不同,身上一袭青灰长袍,那是一个形容俊秀,唇红齿白的青年,眉眼深邃,模样安静。
      听得若雪问话,他轻声回道:“禀公主,看这位公子的模样,必是被潭中石岩所伤,这石岩乃千百年前佛主所降服的魅族最厉害的神兽所化,虽历经沧海桑田,石上戾气不散,对凡人来说,无疑是最厉害的毒物,吕某并没带任何医治之具在身,要救,必须进村!”
      他说着微微弯腰一躬,又道:“主上,这公子的意志虽极强,但兽毒厉害,他身上也只还剩一口气强撑着,进村与否,需尽快决定。”
      既是神,不是施法便能救吗?翘楚苦笑,望向潭边石碑,那后面是黑暗望不到头的森林。
      “翘振宁”叹了口气,威严地道:“这位姑娘,看你面相极贵,模样镇定,也非寻常凡人。但这个地方是万佛之祖飞天亲手封印的禁地,即使有凡人机缘巧合,误落锁兽潭,皆被潭水困溺至死,从来没有人可以上岸,更别说进入天神村。”
      “村口有佛主所施的护卫灵族的法术,即使我们的死对头——同为神族的魅族也无法进入,只要敢闯过石碑,立遭神谴。你和这位公子虽有机缘,但只怕是绝没有办法进入佛主的禁地。”
      *****
      “谢谢族主。”
      翘楚低头看了看官惊鸿,轻道:“但我们还是要进村。”
      她话一出,众人一片错愕地看着她。
      “凤清大妃”劝道:“姑娘,我看不若只让这位公子进村,若万一有奇迹,那可拣回一命,倒是你,年纪尚轻,没必要平白送了命去……”
      难得心恸还能有丝好笑,善良的“凤清大妃”,她还真是不习惯,但这位灵族之后总是善意,她也诚心道:“谢谢娘娘,翘楚心意已决。”
      “翘振宁”看了她一眼,眼中抹过一丝赞赏。
      从来没有在父亲眼中看到过赞赏,无论是在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倒在这个古怪的地方得到了一点的认同。
      让翘楚心里轻轻一笑,突然想,也许,她和上官惊鸿骨子里是同一种人。
      都那么寂寞。
      都有相同的寂寞。
      渴望的得到一点注视。
      不同的只是,长大以后,他不再寂寞,他开始拥有。
      而她依旧。
      若雪突然问,“翘楚姑娘,你和他……你们是夫妻么?
      翘楚一怔。
      至亲至疏夫妻。
      在她彻底放手之前,在那晚他用那样的方式对待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是夫妻了。
      何况,在最危险的时候,他对沈清苓……他的心,她看的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下来救她,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那样护她。
      如果说,她曾以为那样爱她的秦歌在东陵王墓里那样做,也自有他的原因,那他又怎么会没有其他原因呢。
      但,该不是爱。
      那,必定不是爱。
      嗯,他从来没爱过她。
      她摇摇头,道:“公主,我们不是。”
      “可是,他如此保护你,你又肯陪他进去……”若雪又微微蹙眉似疑似思什么问道:“恕我唐突冒犯,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之间……”
      她笑道,“因为他护我,我便陪他进去,他其实是我……”
      *****
      石碑前。
      翘楚不知道,这个天神禁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这些天人不在九重天上,但看着眼前的石碑,看到那朱红小篆下的蓝色佛印,她不禁心生疑惑:那是代表无量吉祥功德的符号,为何却用作封印?用的又是蓝色,本来佛光,金光,该用大金之色不是吗?
      而且……这封印司杀!
      刚才,当“翘振宁”提到飞天封印的时候,四周的天人都有一股恐惧的神色。
      是那种心底升出的让脸容也微微扭曲了的极深恐惧。
      虽说,这封印于天神村的天人来说,是一种保护,但想来触犯封印结界的魅族下场必定极为惨烈,否则,天人们不会有这样的神色。
      佛不都是慈悲为怀的吗,柬为佛主,万佛之祖,胸怀万物,飞天为什么……
      即使保护,难道便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她不知道魅族和灵族之间有什么纠缠仇恨,但不论一国一族,有时错的只是高位者。仇恨也只是高位者的仇恨,残忍的是被训练成杀戮工具的军队,又何及普通的族民。
      难道,魅族全是恶徒?
      *****
      这样的限制,倒苦了无辜的人。
      这个封印,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她尝试往深处想去,思绪似乎便蓦地往一个深潭掉去,整个人变得烦躁不安战栗起来。
      那是比出发时从狭道经过看到巍峨又峻峭的景致让人产生不寒而栗的感觉更让人心惊胆战。
      一惊之下,她止住自己再想下去。
      第一次,仔细嘴嚼了飞天这个名字。
      飞天。
      飞天越地,俯瞰万物。
      在原来的世界,没有万佛之祖飞天,只有石窟里那些扬歌飞舞的美丽天人,他们都是飞天。
      蟁楼里也有飞天,但似乎也和原来世界的一样,描绘的都是那些美丽的天人。
      而非万佛之王,飞天。
      不是这个唯一的,飞天。
      来到云苍,她常听到飞天这个美丽的名字。
      因为,飞天就是整个云苍的主宰。
      实际上,佛学文化也是专业考古者该掌握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她从来没有动过念想想要去钻研一下有关飞天的东西。小到官坊民窑的荷包刺绣这些她都饶有兴味去研究许久,却不曾想过去碰和飞天有关的历史。
      不知道为什么。
      似乎是没有欲望。
      像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紧紧按压住了欲望。
      甚至可以说,她不想。
      不想。
      非常不想。
      她厌恶。
      那种感觉……就像狠狠恨着上官惊鸿的时候一样。
      她猝然一惊,她真是想死了!她居然敢厌恶万佛之祖飞天!
      她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却突然听得人们惊讶颤呼的声音。
      “翘姑娘进去了!”
      “她安然无恙,她没事,是佛主的主意吗?”
      ……
      石碑之外,天人们举着火把,四散于野,眼眸含光,不敢置信、又惊又喜地看着她。
      翘楚一怔,这才发觉自己在思虑之中,竟然一个人先于所有人跨过了界碑……
      *****
      她本和“翘振宁”若雪等人走在前面……
      那个安静的青年吕销似乎是极厉害的医者,本来上官惊鸿还抱着她,但刚才,吕销伸手在上官景喉上的几个骨节上轻轻一推拿,便让他松手了。若雪吩咐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天人搀扶住昏迷的上官惊鸿。
      她此时居然越过了众人!
      她心里在毁谤飞天,倒没想到,飞天人还不错,果然佛量极大,居然让她进来而没有遭神谴,若非深惦着上官惊鸿的伤势,她一定……笑一场!
      她心里苦涩,又微微失笑,却见碑外,“翘振宁”,“凤清大妃”和若雪等人虽比部众镇定,此时也都一脸勋。
      其后,再次教所有人吃惊的是,上官惊鸿也顺利进入了禁地。
      *****
      让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
      很久以前,看过桃花源记,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天人们纷纷越过红字蓝印碑,若雪握住她的手,她随若雪脚步一跨,以为会迈进黑暗的森林里,哪知道景物一瞬变换,仿佛有人伸手将她眼前那层漆黑的纸幕撕开,俨然又是一个天地。
      美丽的屋舍,花花户户,灯火暖暖,如梦似幻。
      可惜,这时,她无暇去赏,更无人可以同赏。
      她又遇事!
      天人们便如同刚才看到她和上官惊鸿跨过界碑一样,再次惊怔住!
      此时,她,上官惊鸿,若雪等人,都在吕销的屋舍里,厅堂外,院子里站满了人,一直延到院外。
      上官惊鸿被放置在厅中横榻上,但吕销并没有开始施救,却在刚才说了几句话,教所有人惊愕当场。
      他淡淡看着众人,说,若要他鞠官惊鸿,须从上官惊鸿或她身上的一样东西来换。
      她一怔,看向“翘振宁”,倒是“凤清大妃”笑着说,天人会些术法,寿命也较凡人长,但也会伤病会死,吕销是这里的大夫。他但凡替人治病,有一个规矩,须让对方拿一样东西来交换,但那些东西都是细须之物,有时是病者自己伺养的花草,有时是病者自己亲作的字画……
      她这才宽心,心道小说上写的那些脾气古怪的神医也不尽是骗人,都有些稀奇古怪的规矩。
      然而,问吕销想要些什么的时候,那青年却一声轻笑,说,要看问谁要,若是问上官惊鸿要,须他亲口答允;若问她要,也一样,必须她自己答应。
      上官惊鸿还昏睡着,怎能答允!她没有多想,立刻便道,我给你。
      孰料,吕销眸光一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片刻,方微微沉声道,若是姑娘,我要你的身子。
      这话一出,她,乃至“翘振宁”等人都吃了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人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位吕销虽说身份神秘,本不属于天神村,但到天神村多年,平日一向谦虚有礼,是位上佳君子,且一身医术高明观叹,族中不乏年轻貌美的女子恋慕于他,族中长老包括族主多次与他商谈婚娶之事,都教他婉言拒绝了,怎么如今却……
      而且,要别的便罢了,要的却是这翘姑娘的身子!他这做法岂非有损医德!
      :(
      天人们疑惑不解,却见族主以下,族中几位长老脸色凝重,但都沉默不语,遂也不敢多话。
      ……
      翘楚手足冰冷,气的浑身颤抖。
      若雪已冷笑斥道,“销医风医德,若雪素来对之敬佩有加,怎么突然便说些糊涂话去!况这位公子对我族有恩,请销快快施救,莫要再说那些胡混之言了!”
      吕销没有说话,依旧眸光淡淡,却紧盯着翘楚。
      “翘振宁”按住女儿肩膊,沉声道:“雪儿,不可对销无礼!”
      翘楚暗自心惊,看这灵族之主的态度,这位吕销的来头只怕不小……
      这时,“翘振宁”和“凤清大妃”对望一眼,复看向吕销,道:“请销看在我的面子上,赶快救人罢,此事以外,销若有什么要求,我可……”
      “主上,你知吕某,向来说一不二。”
      他话口未完,已被青年出言打断。
      男子声音虽轻,却隐隐自有一股威慑之力在。
      “你!”“翘振宁”也顿生了几分怒意,随即一声长叹,对着翘楚长长一揖。
      “姑娘,这事你拿捏主意罢。”凤清大妃也微微苦笑,随即又想起什么,看向吕销,商榷道:“销,这救命之事一罢,我便让人筹备,将销和翘姑娘的喜事办了,可好?”
      “不错。”“翘振宁”脸色稍霁。
      翘楚听他说得一句,又看向自己,温声道:“翘姑娘,吕销的身份,自不会辱没了姑娘,你看这事……”
      她虽早抱定注意,既大难不死,将上官惊鸿救醒后,便悄悄离开,怎料到此时此地,竟又起风浪。
      她和上官惊鸿之间,虽说不清爱深恨深,三次缱绻,都是痛苦纠缠,但心底深处却知道,除去第三次,她对这个人男人再恨,到底还是不悔的。她根本不可能再让别人碰她,这时,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身冰凉,身子僵硬得无法动弹半分,却又听得吕销轻声道:“不,我现在就要她。”
      *****
      似乎不希望再听到别的说辞,吕销又低沉的补了一句,“不会有拜堂,一夜露水罢了。”
      厅堂,再次安静下来。
      一时惊诧、息屏。
      翘楚知道,这时,谁都没有办法帮到她,他们。
      她冷冷又静静地问,“为什么。”
      青年的目光略有些暗炙,“翘楚,我喜欢美丽的东西。”
      美丽?
      让和背后众人的再度惊诧不同,翘楚有些不置可否,慢慢走到榻边。
      上官惊鸿的脸色很难看。
      黑黑青青的脸皮,眉宇紧紧皱着。
      很痛罢,一脸死气。
      但他的眼皮却在微微跳动着。
      嗯,他还没死。
      吕销说,他强支着一口气撑着。
      刚才,听到吕销要求时候,那种冰凉、胃液也微微翻腾的作呕的感觉,突然黯淡了。
      她以为她会犹豫挣扎很久,却没有。
      本来,那晚,她便许誓,誓愿她不再管。
      可是,事到眼前,却可以生离,不可以见死别。
      伸手去抚摸他的眉眼,就像初见的模样……带着防备警惕,其实情早在肌骨。
      她掩嘴一笑,正要转身去回吕销,突听到低袅的声音在背后轻轻响。
      “苓……苓……快上去。”
      那声音很轻,也许轻到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但已足够,她浑身一震,眼泪“噗”的一下竟就这样跌出。
      快急得她措手不及。
      她说过不哭,却又一次。
      她果然言而无信。
      本以为就像花落一样,眼泪也是没有声音的。
      原来不是。
      终于,她低头用力一拭,转身对吕销道:“我救不了他。你爱救便救,不爱就罢。生死一夕,黄梁一梦,都说轮回,十八年弹指,他很快又能再享人间繁华。”
      说罢,她丢下满室目光,从若雪身旁快步走过,从满院人群里夺了路,奔了出去。
      *****
      “苓,上去……我必定护你,我不想欠你;晴语,我也不欠你,早便不再欠你……”
      “翘楚,莫走,莫要喜欢九弟,莫要放手……”
      “翘楚……你到底喜欢什么……”
      若雪怔怔盯着榻上的男子……
      那双隽秀英气的眉,紧紧皱着,蓄起一道道的皱褶,似乎满心痛苦却又小心的禁锢了起来,不去泄露给谁知。
      不过相识片刻,她却心酸难抑,不禁恨起那翘小姐的薄情。
      翘楚告诉她,她是大户人家儿女,他是她家中长工,是花匠,专门伺养她园中的花草,二人自小长大,多年情谊,是主仆,也是朋友。她被家中逼婚,大婚在即,未婚夫来闺房稍做探看,他将那个男人制服,窃其衣饰,伪装掩盖,带她逃离大宅门。
      若雪自嘲一笑,她被迫下嫁魅族族主之子半夏,大婚在即,为两族利益,不可反抗,心里多想有这么一个男子将自己带离。不管他是什么人,是长工还是公子!
      她素来慧敏,本对二人的关系有所怀疑,但看翘楚模样只属婉秀,反而这为奴为仆的男子长相贵美。
      初见,他身负重伤无法动弹,坐在地上,还要借岩石来倚靠,却一手紧揽怀中女人,一手扣刀杀兽,举手投足间,竟尽是睥睨天下的赫然气势。
      他当时凝眉看她,似乎她是他的旧识,却随即说,你不是那个人。
      若非他对她说“去找帮手”,她可能还怔在当地。
      所以,这样的男子,若不是翘楚家中的长工,身份卑微,心存主仆之礼,又怎会对翘楚如此付出?
      她对翘楚甘入天神村之举甚为敬佩,此时,只觉这个女子终究还是流俗了去。念及贞德,对一番舍命情谊,竟决绝到连一丝迟疑也不曾有过。
      却怎么他在梦里还唤着她的名字?他对她,不只主仆朋友之情,其实还爱着她吗?
      爱着这样一个千金小姐?
      在“凤清大妃”一声低呼之下,她突然不顾自己的身份,缓缓朝吕销跪下,低声道:“吕销,若雪求你救救他。”
      吕销看向“凤清大妃”,道:“公主请起,公主虽因事暂没有了记忆,吕某却知,便在佛主下凡历劫前对公主也是爱护有加的,这礼,吕某无论如何担当不起。”
      “翘振宁”微微一震,“凤清大妃”已赶紧去搀若雪。
      若雪摇头,将母亲挣开,微微厉声道:“翘楚走了,求你救救他。”
      ……
      “翘楚,莫走。”
      一声低昂突然从榻上传来,众人一惊,只见榻上的男人猛地坐起身来,目光混浊地盯着若雪,“翘眉?”
      “翘楚呢?”
      若雪听他似唤自己,又惊又喜,听她问起翘楚,苦笑道:“她走了!”
      “她果然走了……不是梦……我听见,有人问她愿不愿意用自己来救我……嗯,她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官惊鸿坐在榻上,淡淡笑着说。
      他一双眸眸里都是血丝,红得让人寒秫,他的身子摇摇晃晃着,半吊在榻上,苍白孱弱得似一碰就倒,却有一丝又一丝的狠戾从瞳仁里慢慢渗出来,将最初的痛苦全部埋住了。
      这个重伤男人浑身散发的狠厉气息,让术法高深的“翘振宁”也不禁一惊。
      突然,众人只见他盯向若雪,“她走了,你却求人救我?”